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1章 天災(1)
當他終於下詔“東幸”時,長安的百姓竟自發跪在朱雀街兩側——不是送天子,而是盼着跟着去就食,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,讓李治忽然覺得,這場遷徙不是逃避,而是為帝王的責任。
的桂花香尚未散盡,長安大明宮的含風殿里已泛起了秋涼。武後斜倚在鎏金榻上,指尖碾着一片剛摘下的丹桂花,聽着上婉兒細聲稟報“麒麟侯已至”,睫輕輕了——到底是看重的人,倒比預想中更早一步到了東都。
殿外廊角的銅鈴被風一吹,叮咚聲里,張起靈的影已隨着宦的通傳,在丹墀下投出一道修長的影子。
“靈哥這腳程,倒像是提前知會了的秋風似的。”抬眼笑,見那人依舊是一玄勁裝,腰間佩着的青銅麒麟紋佩在燭火下泛着冷——自他領了左衛大將軍之職,這佩飾便了軍中最醒目的標誌。
張起靈單膝跪地行大禮,發間還沾着些許趕路的塵土,卻在抬頭時眸清亮,不帶半分遲疑。
“天後召見,不敢耽擱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如舊,帶着常年在軍中磨礪出的清冽。武後指尖敲了敲側案幾,案上攤着的《貞觀政要》恰好翻到“宿衛之職,關乎社稷”那頁,墨香混着鬢間的龍腦香,在殿織一層細的網。
知道,此刻看似尋常的召見,實則是在軍權漩渦里踩下的關鍵一腳——天子東幸,護駕軍隊的人選,從來不是小事。
“陛下子弱,這回移駕,沿途安危比什麼都要。”起走到張起靈側,看着他肩甲上未褪的征塵,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在玄武門執戟守衛的模樣——那時剛封昭儀,路過軍駐地,總見他立在廊下,如同一桿筆直的長槍,任風吹雨打紋不。軍中的老人,大多是太宗留下的舊部,唯有他,從默默無名的校尉一路升至左衛大將軍,靠的不是關隴貴族的舉薦,而是實打實的軍功。
“靈哥是左衛大將軍,麾下羽林衛皆是銳,本不該勞你親自護送。”忽然頓了頓,指尖輕輕劃過他肩甲上的麒麟紋,“可外頭那些人總說,‘天子出巡,須得宿衛重臣陣’,我思來想去,唯有你讓我放心——當年你在拒吐蕃十萬大軍,三天三夜沒合眼,這份定力,滿朝武將里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張起靈抬眸,與目相撞時卻垂了垂眼。他知道“放心”二字背後的分量——自武後參預朝政以來,軍系統便了新舊勢力角力的焦點,關隴出的將領多與李唐宗室親近,唯有他所領的左衛,因常年在外征戰,了些朝堂糾葛。此刻開口讓他護駕,與其說是“信任”,不如說是在新舊勢力間尋一個穩妥的平衡點——他的出清白,軍功顯赫,又與的布局無甚牽扯,恰好是那個既能鎮住舊派,又不被忌憚的人選。
“末將遵旨。”他再次行禮,掌心到殿青磚的涼意,忽然想起出發前在見過的景象——含嘉倉外運糧的車隊絡繹不絕,水兩岸的兵營里,新征的士卒正在練,分明是有人提前數月就在整備防務。武後的籌謀,從來都是環環相扣,如今讓他護駕,怕是早已算準了他麾下軍隊的向,甚至連沿途驛站的宿衛布防,都早已在的牒里畫好了圖。
“不必喊‘末將’,咱們之間,總比旁人多些舊。”武後忽然輕笑,轉從案上拿起一卷明黃的蜀錦,“這是陛下親賜的甲紋樣,你帶着去,沿途若有不開眼的宵小,見了這紋樣,也該知道輕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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